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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笑红颜

一只懒虫 著

完本免费

知书达理的孙家大小姐,本应过着世外桃源与世无争的逍遥日子。
只因意外的战乱,而被卷进了这场可怕的战争之中。尔虞我诈的世界,乱世枭雄的纷争。
让她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女子变成了一颗能得天下的棋子。
她到底是该帮自己的至亲,还是自己最爱的人。
且看繁华如梦的春秋三国,带给你不一样的枭雄之恋。

15.63万字|次点击更新:2018/08/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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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遗笑红颜》是一部非常畅销的作品,HJZ小说网提供《遗笑红颜》免费阅读,小说讲述的内容是“知书达理的孙家大小姐,本应过着世外桃源与世无争的逍遥日子。 只因意外的战乱,而被卷进了这场可怕的战争之中。尔虞我诈的世界,乱世枭雄的纷争。 让她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女子变成了一颗能得天下的棋子。 她到底是该帮自己的至亲,还是自己最爱的人。 且看繁华如梦的春秋三国,带给你不一样的枭雄之恋。”。
《遗笑红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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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年11月,周瑜率领的大军于赤壁击败曹操,又逆江西进,占领沿江各重要城市(包括入川的门户夷陵),包围江陵,与曹仁展开激烈的争夺战。 208年12月,刘备趁江陵大战,周瑜无暇南顾之机,率部南下抢占四郡(长沙、桂阳、武陵、零陵)的地盘。 209年12月,曹仁放弃江陵北撤,周瑜占领战略要地江陵。孙权任命周瑜为代理南郡太守(治江陵),程普为代理江夏太守(治沙羡)。 扬州吴郡富春。 就在外面的人们打个死我活的时候,在百姓们处在水深火热中的时候,唯有一个人依然在家中过着逍遥快活的日子。 "哈!看剑!" 孙尚香拔剑出鞘,直直冲向前面的人儿。嘴角,勾起一抹颤人的微笑。 眼看着剑锋离那人儿越来越近,那人却并未躲开的迹象,只是满脸的踌躇,身子在微微颤抖着。突然,她剑锋猛地一转,忙收了回来。 "绿儿,你为何不躲?"孙尚香疑惑地看着身前的女子,神情之中有些恼怒,她最讨厌那些和她练剑却不用心的人了。可这种情况,却通常是在一种情况下产生的。 孙尚香下意识地朝后看去,一袭白衣男子负手而立,嘴角向上翘起,勾勒出动人心魄的微笑,那双能迷死无数少女的丹凤眼正向她看来,眼里满是宠溺的味道。 男子走向她,却见她两眼瞪着自己,那双好看的眼睛就瞬间犹如铜铃那么大。 "大人。"绿儿红了脸,忙毕恭毕敬地弯下了腰。 白衣男子敛去了笑容,轻轻点了点头。 可弯着腰的绿儿没办法看到大人已经点了头,以为自己还没得到准许,继续尴尬地弯腰着。 孙尚香见状,挥了挥手,招呼着绿儿可以下去了。转过头来,对着白衣男子傻呵呵地笑着,露出两排洁白整齐的牙来。 男子无奈的笑了笑,摸了摸她那柔亮的头发。 "小白,你站在那边很久了吗?"孙尚香问道,不然她怎么刚才没看见他? 听到那个称呼,男子不禁抽了抽嘴角。要是这称呼传到外面,只怕他这个大人日后要带面巾才能出去了吧。只有她,才能将堂堂一个大人的身份如此不放在眼里,谁叫她是他们孙家唯一的大小姐呢。 孙家上下这个多个兄弟,个个宠着她,把她当佛一样供着。生怕她哪里摔着,哪里碰着,至此,如今的孙尚香才有这么多的胆子可以借。而就因为有这么一个掌上明珠在,才导致了他们现今的悲惨人生。 在她还是个三岁孩童的时候,别人家的孩子都还躺在被窝里吃着奶睡着觉,她就已经懂得习武了。拿着把大哥送给她的小木剑在客厅里到处跑,到处刺,使得孙家的下人个个吓得躲在房门里不敢出来。后来,邪恶的她只好把目标放在了大哥的身上。直到现在,大哥都还没从那个阴影里走出来,每次一看到她在庭院里练剑,他都会避而远之,还是越远越好的那种。 而在她七岁的时候,有次跟着大哥二哥去爬山,当然是没有带剑的情况下。她遇到了这辈子最惊险有趣的事,那就是不小心走到了黑熊的地盘。当时他们的身边并没有任何的利器,就当大哥二哥决定赤手空拳,誓死保护她的时候,只听见嗤的一声,黑熊倒地了,胸口上插着一根细长细长的树枝。回头一看,孙尚香拍了拍手,万分满意自己的杰作。至此,她成为了孙家上下个个仰慕的对象,身边跟着她习武的侍女也越来越多。从此,你会看到她身边的侍女没有一个不带剑的。 俨然,习武已成为了一种习惯,她生活里的一部分。 就在孙权回过神来的时候,孙尚香已经不见了。回头一看,她正要出门去。 孙权看着她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孙尚香支起了小手,踮起了脚尖,猫着身子悄悄溜进了大哥的房里,想像往常一样作弄一下大哥。 可刚一进门,眼前就黑漆漆的一片。要是没从外面进来,孙尚香还真以为是到了晚上呢。大哥房间的窗户也太密不透风了点吧,连阳光都透不进来。 她在大哥的书桌上找了根蜡烛点上,整个房间顿时亮堂了起来,尽管这亮光有点微弱。 待她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后,却失望地发现目标不在,她刚想吹了蜡烛准备走人,可肚子却在这个时候很不识趣地叫了起来。 余光一扫,看到桌上还有一碟薄饼呢,她索性坐在椅子上大吃特吃了起来。 在烛光下,她突然发现桌子上有一幅画,可她刚一拿起来,也许是因为动作太大的原故,腾的一下,她一个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的烛台。她啊的一声叫起来,忙抓起桌上的宣纸,用脚将火踩灭。纸张烧了一大半,可还有一小半没烧着,只是纸上的画再也分辨不出来了。 只是那纸的一角,写着硕大的两个字:刘备。 光射了进来,孙尚香本能地抬起了胳膊挡住了光线。 门外,是大哥那张紧张的脸。 "三妹,你没事吧。" "大哥,你怎么来了?" 孙策沉下脸来,"应该是我问你怎么偷偷进我房间才对吧。" 孙尚香嘿嘿一笑,指着地上的一堆灰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孙策捡起地上残留的纸张,挑了挑眉。 看到大哥的模样,她还以为大哥是在心疼那上好的绒毛地毯,赶紧说道:"大哥放心啦,我待会儿出去买个毯子还你就是,绝对比你这好十倍。" "真的?"孙策抓着她的胳膊,两眼放出光来。 孙尚香无语地看着自己的大哥,就知道他是这样,从来就只会贪小便宜。 她看着大哥手中紧捏的那张纸,作弄的心思在心里开始翻腾起来。她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大哥,看的他整个身子都不禁颤了起来,孙策似乎已感应到了她眼里那一丝作弄的光芒。 "大哥?" "干嘛?" "你很喜欢刘备吗?不然你又干嘛老抓着他不放?"说完,便不带一片云彩地走了。 孙策低着头,脑袋上的乌云渐渐聚集,朝着孙尚香离去的方向吼道:我性取向没问题!! 来到市集,孙尚香便直奔布坊,顶着人们惊叹仰慕的眼神包下了店里最贵最好最上城的波斯地毯。 可当她掏钱的时候,钱币却跟她玩起了追逐游戏。 叮的一声从腰间坠落,一直溜出了店铺,她随着钱币一直跑一直跑。 要知道,她虽是大小姐,可却是个惜钱如命的财女,从来不会乱花一分钱的呐。哪怕是小小的一文钱,她都舍不得浪费掉。她宁愿用掉,也决不要丢掉。 在溜到一棵大树底下的时候,孙尚香一脚过去便踩平了它。在弯腰的一瞬间,她只觉得一阵风吹过去,再往地上一看时,一文钱已经没有了。 前面,是一张得意的笑脸。一个衣服破破烂烂,脸上却很白皙干净的小女孩,长得很漂亮,还扎着两根羊角辫。 "那是我的钱。"孙尚香不满道。 可小女孩不理她,转身走向了一处墙角下,将一文钱放进了那破烂残缺的碗里,碗的主人是一个满脸泥土衣着褴褛的妇人。 她把玩着自己的头发,脸上一直带着微笑,神情却有些呆滞。 大概是看到碗里有东西了,那妇人抱起碗笑了,她一边托起小女孩的手,像个孩子似的说:"我还要,我还要" 小女孩摸了摸她的头,轻轻安抚着她。"乖,娘,等会就再有了。" 站起身来,小女孩走到孙尚香面前,静静的说:"我不会白白要你一文钱的,我会挣钱还给你的。" 要是以往,孙尚香一定会大叫着要她还钱,可是现在,此情此景,她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不用了。"她说,她虽然很吝啬,但怜悯之心还是有的。 小女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小乔。"小女孩答。 "你真孝顺。"孙尚香感叹道,"对你娘真好。" "她不是我娘。"小乔说,却换来她一脸的惊讶。"我与她素不相识,却亲眼目睹了她被丈夫抛弃的过程。她本生活的很幸福,却因为产后孩子夭折,被丈夫狠心地抛下后疯了。我不忍心,所以一直陪在她身边。" 孙尚香突然觉得这个小女孩好伟大,默默地红了眼眶。她对自己的娘亲从来都没有这般好过,回去后她一定要好好补偿一下娘亲。 那边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循声望去,看见那个妇人正与一男子拉拉扯扯着。 "你干什么!"小乔跑过去,怒视着他。 而那男子则是一脸的无辜,后来对着小乔弯腰行礼。"这位小姐,我想你是误会了。在下只是见这位妇人的碗被人踢翻了,所以好心将那些铜板捡起,却被这位夫人认为是抢匪。" "真是这样?"小乔有些不相信地问。 那男子笑道:"姑娘大可问周围的人,他们都亲眼所见。" 四周围观的人都纷纷点了点头,神情一致。 孙尚香上下打量着眼前的这个人,一袭蓝色的长衫,时不时地扇动着手中的羽扇,眉目间清秀干净,眼睛更是温柔似水。这人虽长得好看,但她孙家的那群妖孽已经看的让她对这些所谓的美男子免疫了。 "哦?不知公子贵姓。" "在下姓刘。"男子顿了一下,"字玄德。" 不知为何,在她听到这个男子的姓时,心突然紧了一下。可在她确定他不是那个人时,心又蓦地松了开来。 后来才知道小乔其实只比她小两岁而已,只是发育过慢,才会让人感觉她只是小女孩。这么说来,她才十二。 孙尚香没有买回赔给大哥的波斯地毯,自然钱是拿回来了,却带回了一个小女孩,自然在来之前已换好了装束。知道小乔放心不下那妇人,这个她也安排好了,就让妇人在城边的一个草屋里住下,有她专门派去的人照顾。 她说,"小乔以后就是我的贴身侍女,所以除了我,你们没一个人能够使唤她。" 大家面面相觑,大哥幽幽地来到她的身后。 "我还以为你是买给我的。" 孙尚香眉一挑,手幽幽地摸向腰间,孙策赶紧识趣地闪到了一边。 "好了,香儿。"坐在主位上的中年男子开口道,眉间是掩藏不住的威严。 "是,爹。"孙尚香这才缩了缩脖子,退到了一边。 "都下去吧,策儿跟权儿留下,爹有事要与你们商量。" 待大家都回房后,孙坚正色道:"刚接到消息,刘琦死后,刘备为荆州守牧。可荆州是我们东吴管辖的地区,他却并无还回之意。权儿,这件事全权由你负责,将荆州从刘备手上要回来,越快越好。" "可是爹,刘备是中山靖王的儿子,他不要钱也不要地,只是想跟我们玩花样而已,那我们该如何拿下他?"孙权不解。 "这就是你的事了。"孙坚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 孙策也欲跟着下去,孙坚却叫住了他。 "策儿,我还有更重要的事交予你。" 长廊上,是孙权的身影,他的神情有些恼怒,身后站的是他的下属。 "周瑜,对此你有什么看法。" 那男子走上前来,在他耳边低语,看是早有了计策。 本该欢喜,可当听到周瑜的计策后,孙权的眉头拧得更深了。 看着庭院里那个娇俏的身影,孙权向前走去。 "以后不要再提起这件事了,我就当你没说过。" 徐徐微风,庭院中,花瓣飘落,芬香四起。舞动的人儿犹如那美丽的彩蝶翩然起舞,转了又转,长发飘飘,小鼻杏眼,一袭青衣更显得她那精致的脸庞灵力动人。剑锋一转,出剑利落,然后蓦地收住。 "看会了吗?"孙尚香看着站在一旁傻了眼的小乔。 小乔木讷地点了点头,又赶紧摇了摇头。 "出剑!"孙尚香厉声喝道。 小乔这才迟钝地舞起了剑,一劈,一提,一转,一刺 孙尚香看见突然冲出来的二哥,整个人蓦地呆住了。现在的情势是怎样?好像小乔刚才刺的方向没刺对,一紧张差点刺到了站在她身后的孙尚香。幸好孙权出来的及时,才紧紧握住了剑身。 只是,因为力太大,他的手溢满了血。松开一看,掌心的那一块已经血肉模糊。 孙尚香看着,慌了。 "二哥,你发什么神经啊,冲出来干嘛啊。你没看到我们在练剑吗?"她的语气里满是焦急,可自己又没有带手帕的习惯,便在袖上扯下一块纱巾,小心翼翼地为孙权包扎着。 就是因为练剑练到有危险,才冲出来的啊。孙权在心里回答道。看到她这么的紧张自己,他觉得这一剑算是值得了。只是刚才如若他不冲出来,那她岂不是就受伤了?想到这,孙权眉头皱起,看向小乔。 "说,有什么企图!" 知道二哥定是误会了,看到小乔站在一旁吓得说不出话来,孙尚香忙解释道: "二哥,你误会了,小乔对剑法还不够熟悉,只是一时失手而已。" "那你呢,"孙权不再看小乔,转头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让他担心到不行的人儿,"明知有危险你不会躲吗?" "我这不是没注意嘛。"孙尚香笑道。 "在战场上,敌人可没空管你注没注意!"孙权吼道。 她愣住,他也愣住,在场的所有的人都愣住,包括站在暗处随时领命的男子。 一下子,孙尚香红了眼眶。从来,她的二哥从来就没有这么大声吼过她,一直都是对她唯命是从,宠爱有加,在兄长里只有二哥最疼爱她。只是,她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二哥与以往的都不一样。 孙权看着惊吓到的三妹,后悔不已,他抬手想抚摸她的脸颊,她却躲开了。 他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说:"你还记得你的梦想吧。" 当然,她当然记得。在三岁时,她刚学会说话,但第一句叫的却不是爹娘,而是用着稚嫩的童声,在所有人面前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要当女英雄。" 五岁的时候,先生要每一个学生说出自己的梦想,她挺直了腰板,有模有样地大声道:"我要做巾帼女英雄,我要为国效力!"至此以后,她勤奋习武,天赋异禀的她,很快就学会了上成剑法。 所以,以前的努力,成就了她的今天。 "我要做巾帼女英雄,我要为国效力。"她说。 孙权看着她,眼里溢满了疼惜。他终究还是这样做了,做了伤害她也伤害了自己的事。这么多年的保护,这么多年的疼爱,一切都即将烟消云散了。 "好。"孙权提了提精神,一只手落在了她的肩上,看到绑在他手上的纱巾时,他愣了一下,"既然你已有这样的决心,我会跟爹说的。日后商讨大事时,你也一同参与吧。有些事情,你也是时候该关心了。" 是啊,这件事就是关于她的,她又岂能置身事外呢。 转头,叫来了一直默默站在暗处的人。 "周瑜,以后就由你来教她剑法吧。"孙权看了小乔一眼,便走了。 小乔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手不由得蜷了起来。 回房后,孙尚香一直在想着二哥今天的怪异举动,可想了许久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她猛地倒在了床上,想起今天的一切,一想到那个可怜的妇人,孙尚香就想起了娘,娘跟爹应该会天长地久的吧。 傍晚,孙尚香来到了娘的房门口。轻轻敲门,却并无人回应。 爹跟娘难道都不在么?爹娘该不会是偷偷出去幽会了吧,孙尚香捂着嘴贼贼地笑着。 眼角闪过一抹黑影。 "谁!"孙尚香警觉起来。屋檐的那一头,她感觉有双眼睛在盯着她。但她却看不清那个人的身影,好像除了眼睛以外全身都是黑的。可是她的身上却并没有带能发光的东西,本能的,她进了爹娘的房间,在书桌上拿起了烛台。 可刚一点上,只听见啪的一声,紧跟着肩上传来一阵疼痛感。还好习过武的孙尚香能够招架的住,不然这一掌足够让她内出血的了。 "香儿?" 孙坚看着出现在房内的女儿,惊讶不已。 "爹,你出手还真重啊。"孙尚香疼的龇牙咧嘴的,摁着受过一掌的肩,可怜兮兮地看着爹。 娘点上灯,忙上前扶着她的宝贝女儿,一脸的心疼。 "香儿,这么晚了,你跑娘这儿来干嘛的了。" "娘,女儿这不是想您嘛。本想过来跟您一块儿暖被窝来着,可是看爹,好像对女儿有成见啊,生怕女儿抢了您似的。"孙尚香疼归疼,也不忘了打趣道。 一听,两老都不由得红了脸。 "你这孩子,竟瞎说。"娘轻轻捏了捏女儿的鼻尖,烛光下,娘的脸是那么的楚楚动人,即便老了,风姿也依然不减当年。就因为有这么好的基因,才生下了沉鱼落雁的孙尚香。 "香儿,你来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孙坚拧着眉头问道。 一说,她到想起来了。 "啊,刚才我在外面看见有个黑影飞过去了!"孙尚香指向那个地方,"只是太黑了,除了他那双眼睛外,我根本什么也看不清。" 孙坚随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陷入深思。 看来你们已经按捺不住,随时准备出动了吧。只是,我孙坚的东西没有这么容易让你们得到的! 转身,孙坚从木箱中拿出一个布包出来,他小心翼翼地拿着手中的东西,生怕下一秒它就会消失不见。孙坚将布包递在了孙尚香手中,他说: "这是个很重要的东西,爹将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你,是希望你能完成这个任务,孙权已经将他的计策告诉我了" "老爷!难道你真要香儿离开我们吗?"国太在一旁尖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哭腔。 孙尚香看着爹娘,一头雾水。"爹娘,是有什么需要女儿帮忙的吗?如若帮的上忙的,女儿定当竭尽所能。" 听到这话,孙坚更是加大了勇气。 "香儿,爹已决定让你下嫁给刘备!" 犹如晴天霹雳,孙尚香当场愣在了原地。爹说,要她嫁给刘备,那个她一面也没见过的人,那个陌生人。难怪今天的二哥如此反常,难怪刚才的娘亲没了仪态,原来,他们都将一切已经安排好了,那还问她做什么呢。 她不知道自己最后是这么回到房间的,她只知道自己哭了很久很久,哭累了也就睡了。 翌日,孙尚香依然如往常一样练剑,只是此时的她却用了比平常更多的力。 她要发泄,也只能在练剑上。因为她知道,就算哭也于事无补,在孙家,只会哭的人才是最没用的人。她不哭,因为她是女英雄,她不哭,因为她要比别人更坚强。 远处的人默默注视着院里的一切,眼底闪过一抹悲伤。他奋力的将怒气打在柱子上,打过的地方立马凹陷了下去。 他好恨,好恨自己保护不了自己最亲最爱的人,好恨自己多年来保护的人却最终成为别人的妻子。 孙尚香好似力用到了极致,她剑尖着地,支撑起自己虚弱的身体,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坠落,连着泪珠一起,在地上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水花。 眼前出现了一双白靴,她知道是谁,可现在她谁也不想见。 刚一转身,温热的手掌便落在了肩上。 "二哥,让我静一下好么,我现在脑子真的很乱,很乱"从爹说要她嫁给刘备的那一刻起,她的脑袋就开始迷迷糊糊的,她不知道,是因为不敢面对,还是从那时起她的脑子便停止了转动。 孙尚香想向前迈步,可肩上却并没有松开的迹象。意外的,她张大眼睛看着将自己抱在怀里的二哥,脑海里的短线正逐渐地消失,瞬间一片空白。 "二哥,你、你"孙尚香结巴地说不出话来,她从没想过二哥会这样的抱着自己,充满爱意的,充满怜惜的。以前,都只是她开玩笑的抱着二哥,待看到二哥脸红的模样后她就会露出一脸得逞的笑容。 此时,她的手木木的放在两边,不知该放在哪里才好。 "尚香,我真的好舍不得你,我真的不想让你嫁给那个人。怎么办,该怎么办"孙权低声喃喃着,甚至还带着一丝哭腔,让她还以为是自己一时的错觉。 他没有叫她三妹,而是直接叫她的名字,就如她有时也忘记捉弄他,唤他小白一样。 感觉到自己的肩上濡湿一大片时,孙尚香才知道,他是真的哭了,那个从小倔强着不肯留一滴泪,即便是亲眼看着娘亲在自己面前死去,也绝不会哭泣的二哥,却因为自己即将的离去而落泪了。 不由得抬起了手臂,一遍又一遍地安抚着他轻轻抽泣的脊背。 其实,她又何尝舍得他呢,那个有苦替她扛,有怨给她发的二哥,那个对她最好的二哥,她就要看不到了。 想到这里,眼泪夺眶而出,孙尚香将头埋在他的胸口,小声抽泣着。 在常人看来,是多么美好的一副画面啊。男的英俊潇洒,女的婀娜多姿,在花瓣的映衬下紧紧相拥。只是又有谁不知道,他们是兄妹啊,只能是兄妹。 "你不去了好么?"孙权紧紧抱着怀里的人儿,仿佛要把她嵌进身体般,他真的很害怕,害怕这个女子在离开他的怀抱后就从此蒸发掉。 孙尚香推开了他,语气里满是无奈。"我已经答应了爹了,而且也是你向他推荐我的不是吗?"她顿了一下,"二哥。" 一句二哥,让他忘记了语言。 一句二哥,让他想起了他们之间还隔着一层纱。 他刚想开口说什么,耳边却想起了周瑜那时说的话。 "刘备什么都不吃,那我们何不以美人为饵,去钓上他那只大鱼?使用美人计,引诱刘备来京口联姻招亲,到时候我们趁机将其扣为人质,便可讨还荆州了。只是以现在的状况来看,如果要加以行动的话,那么符合美人条件的也只有大小姐孙尚香一人了。" 只有 孙尚香一人 真的,就无法改变无法挽回了么? 真是一步错,就步步错啊。 而他这一步错,便是输了整个孙尚香。 是他一手毁了她啊,毁了他们的曾经,毁了他们之间的幸福。 这些天,小乔都一直跟在周瑜屁股后头,寸步不离,好像个跟屁虫一样。甚至在周瑜接收命令时,她也会紧紧地跟在身后,直到孙权一记杀人的眼神落到自己身上时,才不情不愿地隔了老远,但还是能看得到周瑜。 一直嚷嚷着要周瑜教她新的剑法,只是当周瑜来验收以前学习的内容时,小乔却只是一招半式,始终还是招架不住。 大家都知道,小乔对周瑜一见倾心,这是大家公认的事实。可周瑜却跟个木头似的,只有他自己不知道。除了任务,他好像什么也不懂一样。以孙大小姐的话说,就是周瑜那冷峻的外表下有着一颗冰雪堆砌而成的心,唯有小火慢慢地烤,才会将它慢慢融化。不会瞬间将它烧成灰烬,也不会依旧寒气逼人。 听说,铁匠那里出了个有名的玄石,难得一见的,可以将它打成上好的宝剑,功力是普通利剑的好几十倍。这让孙尚香立马来了精神,她拉着正满面桃花练剑的小乔出了门,留下一脸莫名其妙的周瑜。 "干嘛啊?"一离开周瑜,小乔就拉长了脸,闷闷不乐的。 "去铁铺。"孙尚香兴致勃勃地说。 "我说,你几时听到这个消息的啊,只怕早就被人买走了吧。"小乔扫兴道,随后二楞地回过神来,张大眼睛赶紧捂住了嘴巴。 孙尚香看到小乔这夸张的动作,笑了。"昨天才听到的,哪有人比我还快啊。" 出乎意料的,孙尚香不敢相信地看着铁铺的老板。 "当真卖出去了?" "是啊是啊,说来也巧,就差一秒钟呢。人家刚走,你就来了。"老板指了指某个方向,"喏,就是那位公子。剑也没打,只要了石头去。" 孙尚香立刻追了上去,轻轻拍了那个人的肩膀一下。 一回头,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位公子,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姑娘,在下刘玄德,与姑娘有过一面之缘。"他摇着羽扇,彬彬有礼道。 "那公子可否将手上的玄石赠送于我,再不成我付你双倍银子也成。"孙尚香颇为豪爽的说道。 刘玄德看了看手中的玄石,又看了一眼忙在腰间找钱的女子,笑道:"在下不要钱,只想跟姑娘交个朋友。我想姑娘也定是个习武之人,不如我们来比一场,如若姑娘胜出我,玄德便将这玄石双手赠于姑娘如何?" 孙尚香想也不想便答应了下来。 "好,爽快。"刘玄德看着眼前这个豪情奔放的女子,"那么三日后,在下就在甘露寺等着姑娘了。" 转身,离去,背影显得特别的颓废。 想一想,她好不甘心呐,就差一秒她就得到那个玄石了,可是现在却连玄石长什么样她都不知道。不行,她非得回去看一眼她才肯罢休。 回转身去,刚想叫住他,却见刘玄德进了一家客栈,她赶紧跟小乔尾随在后。 抬头一看,梦醉坊,是这地儿有名的青楼。 无名火不由得腾地一下窜了起来,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只是觉得不应该来这种地方罢了,孙尚香索性坐到对面的茶楼里观察起了他来。 梦醉坊的二楼里,三个人有说有笑着。有一个,也许是喝多了,脸红彤彤的,比猴子屁股还要红。还有一个,却是怎么喝也不上脸。 外面突然响起了鞭炮声,三个人下意识地朝外望去。在触碰到他那双眼睛时,孙尚香顿时懵了。这双眼睛,这个身型,分明好熟悉,渐渐地与脑海中那个黑影相重叠。 是他! 孙尚香二话不说便冲到了梦醉坊那边,梦醉坊里的月大娘跟姑娘们都被突然闯进来的女子给吓了一跳,忘了阻拦。当她上了二楼时,却只看到了刘玄德一人在那里静静地喝着小酒。 "在青楼里喝小酒,刘兄真是过的好不惬意啊。"孙尚香盯着他,可疑两个字被她深深地钉在了他的脸上。 "姑娘说笑了,青楼自是男子来的地方,在下当然会在这了。反倒是姑娘你,如此匆忙不知所谓何事。"刘玄德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还击,小啜了一下嘴边的女儿红。 "刘兄刚才可有两位朋友走了?"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姑娘怎知在下有两位朋友,莫非姑娘一直跟着在下?"刘玄德惊讶道,"不然这烟花酒地的地方,姑娘又岂会知道在下在这。" 孙尚香一时语塞,没了先前的底气,她支支吾吾地说:"如若那二人真是刘兄的朋友,那、那就请刘兄帮尚香约那位黑脸公子。" 见刘玄德轻轻点了点头,她这才转身离去。 一直站在门外把风的小乔忙迎上去问情况,孙尚香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扑了个空。 "也许是被他们发现了吧,刚才也不见有人出来啊,莫非有密道?该不会是一直在房间里没被你发现吧,诶,小姐你" 孙尚香不理在一旁唠叨的小乔,准备打道回府。 "出来吧。"男子啜饮一口小酒。 屏风后,两个人走了出来。 "哈哈,刘兄这戏演的可真好啊。"一个长得白皙清秀的男子说道,他一把拿过刘玄德手中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脸微微红了起来。 "若不是三弟发现的及时,怕是早就被那孙家大小姐给带走了吧。" 闻言,那黑脸男子拍桌而起,用着粗犷的声音说:"大哥,我堂堂张飞怎会怕一个弱流女子。" 刘玄德扇着手中的羽扇,嘴角弯出一个动人心魄的弧度。 "只怕并非是寻常女子吧。" 【壹】 春风三月,莺歌燕舞。一年四季,就属春天最让人心情舒畅。 孙尚香没有把在妓院里的事告诉爹,她想,在还拿不出任何证物前,爹是不会相信的。在孙家,讲求的是证物,眼前的事实,而不是空口说白话,这是孙家的祖训。就算说了那黑脸男子也定会否认,她想亲手将那男子拿下后,再向爹禀报。这是她从小到大接到的第一个任务,她可不想就这样搞砸了,在孙家落下笑柄,如若是这样她孙家大小姐的面子该往哪儿搁? 孙尚香仍旧在院子里练着剑,身后带的是略显迟钝的小乔,自然出剑的速度也就慢了些。也许是在周瑜的指导下,小乔的动作标准了些,不用她在手把手的教了。 "小乔,有进步哦。"孙尚香夸奖道。 小乔嘿嘿笑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红着脸说:"是周大哥教的好。" 忽而看到廊上是娘走来的身影,孙尚香忙上前叫住了娘,挽住了她的胳膊。 "娘,您这是要上哪儿啊。"瞄了一眼娘的身后,跟的却不是娘的贴身侍女,而是周瑜。 看到周瑜,小乔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低声喊了一句周大哥便一路小跑了过来。却看到夫人后,连忙收住了脚。 "老夫人好。"小乔弯腰行礼道。 国太点了点头,看着小乔笑了。这个被香儿捡回来的丫头,的确眉清目秀,冰雪伊人。 "小乔,跟着小姐学习剑法,有收获吗?" 不等小乔开口,孙尚香笑着接了话去:"哪儿呀,这都是她周大哥的功劳。"说着,还瞅了那身后的人儿一眼,小乔早被她说红了脸,可周瑜却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表情。 看到那冰山脸,孙尚香有些无趣地转头问娘:"娘,您的贴身侍女呢?怎么换周瑜跟着您了?" "娘这是要上甘露寺祈福,保佑你三日后能顺顺利利的嫁出去,顺便买点胭脂水粉回来。你二哥是为了娘的安全,觉得带侍女不方便,便安排了周瑜在娘身边。"国太拍了拍女儿的手背,眼里流露出一抹悲伤的色彩。 孙尚香抚摸着娘渐渐被皱纹占满的脸庞,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若不是爹要她下嫁给刘备,她定不会出嫁,陪在娘身边与她一起度过下半个年华。 只是三日后 "什么?娘,您是说三日后女儿就要嫁给刘备了?"孙尚香张大了眼睛,惊讶出声。 娘点了点头,看着她满脸的疑惑。 "是啊,孙家与刘家联姻,无论如何,你最后还是要嫁给刘备的。只是香儿,你不必担心,你爹说这只是权宜之计,时候到了就会接你回来。" 孙尚香忽然想起了上午答应了那人的比武,她还要拿回玄石的。这日子相撞了,她该怎么办才好呢? "娘,能推迟一天么?"孙尚香小声问道。 "傻女儿,你想推迟,可刘家也未必肯呐。你以为成亲这么简单啊,说结就结,人家还不得好好准备准备呢。" 一听不能推,她嘟囔着嘴,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好了香儿,娘要走了。"国太说,"我们走吧。" 周瑜微微躬身,紧跟在后。 小乔拉了拉孙尚香的袖脚,提醒她他们已经走了。 孙尚香点了点头,刚想离开,却感到袖上一紧,那只小手依然倔强地不肯松手,被捏住的地方出现了些许的褶皱。她转头看向小乔,满脸的执着。她笑了,不就是想让她跟着他们嘛。 孙尚香没有跟娘一起上山,而是带着小乔悄悄地跟在后头。 孙尚香跟着是纯属好玩,而小乔跟着则是为了能多看一眼周瑜。虽然他们能常常在一起练剑,可除了练剑以外,真正的单独相处他们却一次也没有过。 为了能够满足小乔的心愿,孙尚香可谓是豁出去了。 在娘进殿上香的时候,通常随从都会守在门外。当周瑜直挺挺地站在门外等候的时候,孙尚香便开始了行动。她躲在石狮子背后朝周瑜的方向扔了两块石头,一一砸在了他的身上,然后赶紧躲了起来。 觉察到动静,周瑜全身紧绷了起来,以为是暗器,忙下意识地一挡,石头便躺在了一旁。见周围没有任何的异样,他依然站在原地不动,只是眼睛在四处扫射着。 又是两颗石头,周瑜看着石头扔来的方向,盯着那樽石狮子,皱起了眉头。 当孙尚香正要扔第三次的时候,头顶上盖下一片阴影。抬头,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大小姐,在你跟着老夫人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做事不要做三次。"周瑜好心提醒着。 孙尚香不好意思地嘿嘿笑着,指了指另一边。 "那里有个人在等你。" 周瑜仅仅只是看了一下,便转过身去。 "对不起大小姐,属下在奉命行事,恕属下不能离开。"说完,便依旧站在大殿门口当起了石像。 孙尚香愣住,气恼地跑去找小乔。 可当她看着眼前这片硕大的树林时,她才发觉自己迷路了。 不知走了多久,在她拖着疲惫的身子倒在路边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待她醒来,夜已经很深了。她环视四周,发现自己身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正躺在软榻上。 "你醒了?"坐在桌前的男子从书里抬起头来,望着她。 孙尚香看着他,忘了神。他的脸就像这茅草屋一样,虽然乱但也算干净简洁,看着让人很舒服。在烛光下,那种清新的气质,愈发的迷人。 "我这是在哪?" "我家。" 茅草屋? 猜到孙尚香内心里的想法,男子不以为然地笑了,他看着外面,悠悠地说: "他们是来找你的吧。" 孙尚香看向外面,那些拿着火把的人分明是她府上的人,人群中那张焦急的脸是她最思念的人。 "二哥!" 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孙权看到了她。 孙尚香赶紧冲了出去,在出门的那一秒,她转头看向烛光下的男子。 "多谢公子相救,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在下诸葛孔明。" 每当孙尚香无聊的时候,她都会找来一大堆侍女击剑玩,这是她从小到大的习惯。 接下来的两天她都是这么度过的,只是那日她失踪后,小乔便因保护不周而被杖击了二十大板,导致她现在都还下不了床。但开心的是,这两天周瑜都会去看她,并带上几瓶药酒。周瑜的主动,让小乔一下子忘记了疼痛,脸上总是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很快的,这一天还是来了。 当披上那繁琐的红嫁衣,脸上化着精致的妆时,看着镜中自己倾国倾城的容颜,孙尚香这才觉得自己竟是那样的美。以往都是别人说她漂亮,夸她美,那个时候她也只会笑笑。对于外表她并不看重,甚至连镜子她也很少去照,孙尚香将一切精力放在了她的武学上,希望有朝一日能成为像爹一样的大英雄。而当她真正觉得自己是女人时,她却已是身为人妻了。 孙尚香步入大厅,轻轻唤了声"爹",在看向娘的时候,她已经哽咽的叫不出来了。 "香儿,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爹将侍婢百余人,皆亲自执刀侍立,随你嫁入刘家。" "香儿谢过爹爹。" 孙尚香退下,大厅上,孙权不顾旁人的存在也跟了出去。 "三妹,等一下。"孙权在背后喊道。 可她却越走越快,不知道为什么,孙尚香只是不想在离开之前看到这个人,怕一见到他自己就再也不愿离去。 "三妹。"男人的脚步始终比女人快,孙权还是拦到了她。"你为什么要躲我。" "我没有。"孙尚香将头别向一旁,不看他。 孙权猛地将她抱在了怀里,想汲取这一点点的温暖。这个人,今天一过,他就再也看不到了呢。下一次见她,不知是几时。如果可以,他真希望那日他没有说过那样的话,没有向爹提出周瑜的计策,让自己最爱的人深陷其中。 孙尚香微微挣扎了下,却丝毫没反应,反倒被他抱得更紧,让她喘不过起来。她加大了力道,猛地将孙权推开。 "你放开我。"孙尚香皱着眉,有些恼怒地看着他。这是在孙府啊,他以为是在小客栈里可以这么随便么。她转身,不再看他。 "二哥,我想你是误会了。从头到尾,我只把你当成我的二哥,仅此而已。"她红了眼眶,泪滴悄无声息地从眼角坠落。 听到这句话,孙权不由得慌了。"难道,难道你就没有爱过我吗?" 她沉默,孙尚香沉默了。她吸了吸鼻子,没有否定。 但—— "不是不爱,是不能爱。"她说,语气里充满了无奈—— 不是不爱—— 是不能爱。 他可以认为是,她是爱他的么? 是啊,不能爱。他们之间的关系,永远也无法改变。血缘,终究是牵制着他们的绊脚石。 在离开时,他对她说:"事成之后,我会亲自接你回来。" 但他们却不知道,这一别,竟是永诀。 刘备是入赘到他们孙家的,他是蜀国人,现暂住在甘露寺。 当他收到孙家一纸文书的时候,连他自己也没想到。为了要回荆州,他们甘愿与他联姻。本想拒绝这门亲事,他的军师却说: "对方用美人计来诱惑主公,何不将计就计?"一句话,便让他答允了这么亲事。 甘露寺。 孙家都到齐了,就等刘备出场了。可等了半天,也迟迟不见他出来。 孙坚眉头紧锁,拳头捏的紧紧的:莫不是刘备这小人临时反悔了?大哥孙策站在一旁,不动声色,静静地看着周遭的一切。二哥孙权的视线始终没有从孙尚香的身上离开过,即使在人群中,也不能将他的爱意湮没。 孙尚香也好似等烦了,这里走走,那里蹲蹲,最后她跺了跺脚,走到台上高声喊道:"刘备,你这个小人!再不出来我就剁了你!" "我在这里。" 人群中,开出一条道来。 见他来了,孙尚香循声望去,蓦地愣住了。 依旧是那不变的蓝色长衫,眉如黛,发如墨,嘴角上扬微露齿白,那双仿佛能滴出水的眼睛正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刘兄?"孙尚香怔忪出声。 "正是在下。"摇晃着手中的羽扇,刘备微微颈礼。 "你居然骗我!"她吼道。 "孙姑娘,在下并未骗过你。在下刘备,字玄德,是中山靖王的儿子。" 这不是拐着弯儿说她笨嘛,还想说什么,却被喜婆尖利的声音给盖过了。 "时辰已到。" "等一下。"孙尚香抬手,有话要说,她看向刘备,"不知刘兄还记不记得先前与尚香的三日之约。" 刘备微微点头,"自是记得。" 她笑了,刚想说什么,却见人群中有人将一把剑交在了刘备的手中。她分明记得,那人是刘备的朋友,那人旁边站的正是那个黑脸男子,孙尚香不禁向前迈了一步。 "那日刘备说过会将这玄石赠送于孙姑娘,如今将玄石铸成了上好的宝剑,也算是为孙姑娘省力了不少。至于那赛,如若姑娘还惦记着那场比武的话,那么在下会派我三弟与姑娘切磋切磋。" 说着,黑脸男子飞身上台。 看着这黑影光明正大地站在自己面前,又不能亲手将他拿下,孙尚香顿时恼羞成怒。一个大男人,竟让别人代他出战,如若她不是嫁给刘备,她定会将他藐视死。 "你堂堂一个男子汉,竟会怕我这个小女子,说出来真是天大的笑话,我孙尚香第一个看不起你!" 刘备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孙姑娘,今天是我俩大喜的日子。兵戎相见,可能会有所不妥。我将这宝剑作为聘礼,夫人应该乐意接收才是。" 孙尚香气结,跺脚愤然离去。 台下的人面面相觑,不知台上的人唱的是哪出。连孙家的人也着实吃了一把,孙坚起初还以为是女儿临时想出来的计策,但他始终没能明白。孙权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不由自主地向她移去,却被爹叫回收拾残局。 自然,这亲也算是莫名其妙的结了。 当天下午,大排筵会。 直到晚上宾客散了,刘备才在两行大红灯笼的接引下向洞房走去。 夜晚,洞房内。 烛火摇曳。 一袭红嫁衣的孙尚香坐在床上,她是一点也不紧张,反倒是还在气早上刘备当众让她出丑的事。 刘备应酬完后回房,见孙尚香坐在桌前大吃特吃着,身后站的是她的十个贴身侍女。她们个个都一身白衣,腰配剑,面目冰冷的看着前方,像个木头似的杵在那儿,保护小姐,等待着接命令。见状,刘备脊背一凉,咕隆吞了一口口水。 "夫人,你我洞房花烛夜,为何屋内这么多人?" "太闲了,找来聊天。"孙尚香头也不抬地继续磕着瓜子。 这哪儿是聊天啊,也没见你们有说有笑的啊。刘备在心里暗暗想着。 "我来了,那夫人可否让她们出去?" "是我爹派她们来保护我的。"孙尚香干脆挑明了说。 刘备暗自咬牙,就知道孙坚那老贼不会轻易相信他。表面上说的冠冕堂皇,孙刘联姻,共得天下,其实暗地里,却处处防着他。真可谓是老奸巨猾啊! 见刘备坐在一旁不再搭理她,孙尚香低声遣退了侍女,叫她们在外守候。看到刘备一动不动的,她走到他跟前,弯腰看着他。线条分明的轮廓,干净舒展的额头,还有那细长微微上翘的睫毛,配着那抿成一条线的性感嘴唇,还真是个美人胚子呢! 孙尚香瞅着他的脸,捂嘴笑了。倏地,那双闭眼睁开,两条狭长的丹凤眼直直地盯着面前怔住的人儿,薄唇微启。 "夫人,夫君好看吗?" 孙尚香愣愣地点头,看他唇角渐渐上扬,勾勒出一条捉弄的弧线。她这才直起身子,红了脸。 "我,我让她们出去了。"她背转身子,刘备站在她的身后。 "多谢夫人,时候不早了,夫人早些歇息吧。"说完,便走到床边倒了下去。 孙尚香好半天还没回过神来,他不记得有什么事没做吗?还是她记错了?还是,自己根本就没那吸引力,不至于让他对她有兴趣? 转身,气恼地看向他,他却睡了。 什么?他睡床上,那让她睡哪里? 孙尚香走过去叫他,他不应;踢他,他不理。只是抽出一只手指了指对面的软榻上,便再也没了动静。 无奈,孙尚香虽有种砍人的冲动,但还是不想跟自己过不去。转身本想在那坐一夜,却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躺在那张让她感到很不舒服的软榻上,搁的她脑袋生疼,脖子那一块完全空空的,没地方放。 梦中,她感觉自己睡在很多很多的棉花上,一脸的惬意。 这一夜,他们有名无实。 翌日。 酒楼里的某一处有人在毫无形象地哈哈大笑着。 "刘兄,没想到你既怕北方曹操兵力旺盛,又怕东方孙权逼你还荆。如今,连自己的夫人带剑在房也怕啊。以现在的状况,还真是进退两难啊,哈哈哈"此时冷嘲热讽的人正是刘备的军师诸葛孔明。 刘备听的是青筋暴起,怒瞪着他。若不是你提出那将计就计的计策,他至于如此吗? "也是托诸葛兄的福啊。"刘备咬牙切齿道。 诸葛孔明见刘备卯起的怒色,这才悻悻地敛起了笑容,憋在心里笑着。看他憋的脸都绿了,刘备的气是一个劲儿地往上冲。 "得得,我不笑了还不成吗?"诸葛孔明挥了挥手,当真是不在笑了,转脸严肃了起来。"预备几时返回蜀国?" "明日便返。"刘备浇熄了背后冒起的怒火。 越快越好,刘备在心里想,在东吴待的越久,危险越是增加一分。 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是孙权的手下。 "报告刘大人,我家主公有事找你。"下人上前禀报道。 "所为何事?"刘备问。 "小的不知。"主公的事他们这些下人又岂会知道呢。 "知道了,回去复命吧。"刘备小啜了一口凉茶。 下人嘚嘚嘚地跑回去复命了,刘备搁上茶杯,站起身来,手却蓦地被人压住了。刘备心头一颤,只听到诸葛孔明在他耳边低声嘱咐道: "记住千万别动真感情。" 刘备愣了一下,仅仅只是一下,便向孙家走去。 那句话,不知是嘱咐他在孙权面前不要意气用事,还是怕他真的爱上那个孙家大小姐。他知道,诸葛军师是好心提醒他,但刘备却觉得,这种担心,是多余。政治婚姻,又岂有幸福可言?他只想看看孙氏一家会玩什么把戏罢了。 孙府里,下人引着刘备来到后花园。 后花园里有一座凉亭,此时的孙权正坐在凉亭里,望着手中那条残缺的纱巾怔怔的出了神。他将纱巾移到鼻下,笑了,似乎还有那人的香味呢。 刘备走向他,看到孙权这副模样,不禁打趣道:"看来,孙权兄这是在睹物思人呢。不知哪位姑娘这般有幸,能让在战场上毫不畏惧的孙权大将军如此魂不守舍啊。" 刘备的声音将孙权拉回神来,转而将视线落在刘备的身上,轻笑。 "如若是刘兄的夫人呢?" 刘备先是愣住,然后笑了。"孙权兄说笑了。" 孙权是孙尚香的二哥,同是堂堂的大将孙坚之后,兄长又岂会爱上自己的妹妹呢。况且天下美人诸多,他怕是看也看不过来了吧。如此,刘备并没把孙权的话放在心上,只当他在说笑,可这个笑话,却还是让刘备皱了一下眉头。 "不知孙权兄叫刘备来所为何事?"刘备转到正题上来。 孙权将纱巾收入囊中,起身负手而立,望向刘备。 "没什么,只是想找刘兄来叙叙旧而已。自赤壁大战之后,便很少再见刘兄了。如今,刘兄又是我小妹之夫,当然也顺便向刘兄道贺了。" 说是小妹之夫,但嘴上喊的却永远是那客气的一套。 孙权带着刘备在镇上逛着,二人同游,看着街道的繁花似锦,刘备也不禁在心里叹道:变化总是如此的快呀,上次来时,一切都还只是冷冷清清的。可想而知,东吴也是在日渐的强盛壮大起来,功劳也非孙家莫属吧。 在通往其他镇的小路上,有着一个大水池。池水清澈见底,偶尔还能看见有几条金鱼在水中嬉戏。水的来源于一块巨石上,巨石两边是滑梯式的滑道,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水从滑道里流出来,直通池水。 刘备一时来了兴致,拔出腰间的佩剑,他仰天默祷:"我刘备日后若能返回荆州,成王霸业,就让这剑下石裂。若葬身于此地,就让它剁石不开!" 蓦地,手气剑落,石头应声开裂。 孙权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刘备的举动,心里暗自嘲笑。他走上前来,明知故问:"不知刘兄为何要剑劈此石?" "这是卜卦,以天作证,我刘备日后定会有番大作为。" 想着,孙权也向路边的一块石头砍去。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石头开了,剑柄也跟着脱落了。 他问:"刘兄可知这一卦卜得如何?" 刘备笑而不语。 两人相视,仰天长笑。 孙尚香醒来时,发现刘备不见了,她已经是躺在床上了。也许是刘备将自己抱上床的吧,孙尚香想。哈,算他小子有良心。 待她梳洗完毕后,孙尚香准备去找小乔,不知她身上的伤好些了没有。在经过小乔房门的时候,却听到房内传来一阵哭声。仔细一听,那声音分明是小乔的。 孙尚香透过窗户的缝隙往里看,看见跪坐在地上梨花带雨满是泪痕的小乔,心里揪了一下,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她的身前,站的是一脸冷漠的周瑜。 "为什么,为什么你明明就很爱我的啊,我们昨天不是还"小乔抽泣着,抬头望着周瑜的背影有些激动,"而且,而且你还抱着我说你很喜欢我的啊难道这些你都忘了吗?" "昨夜只是醉酒胡言,难道一个醉了的人所说的话你也信吗?"周瑜冷冷地说。 "我信,我信"小乔赶紧大声回答道,揪着周瑜的裤角不肯松手。 可周瑜的一句话,却将小乔所有的话打回了原形。 "我周瑜是要称霸天下的,绝不会被儿女情长所牵绊。"说完,挣开那只手,离去。 所以,纵使他有爱过她,他也会狠心地将那份爱丢掉,然后头也不回地向天下走去。 周瑜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站在窗边的孙尚香,与她擦肩而过。 "称霸天下就真那么重要吗?重要到什么都可以不顾,一切都可以舍弃?" 身后传来孙尚香无奈的声音,周瑜只是一顿,侧过脸开了口,却并未发出声音,转头继续向前走去。 他说,你不会明白的。 一个男人,只有天下才是他们最想要的。不只是他,孙家的每个人亦是如此。 孙尚香沉默了一下,秀眉挑起,眉间隐忍着怒火。她刚才多想冲进去,替小乔教训一下周瑜,可最后她却并没有那样做。因为她知道,最后伤害的也只是小乔。 孙尚香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走进房里将小乔扶到床上,抚摸着她的发髻,眼里溢满疼惜。小乔只是直愣愣地盯着地面,空洞的眼神,仿佛是被人夺了三魂七魄去,只剩下一具空壳。 "你怎么这么傻呀。"她说,声音哽咽。 好似受到感应般,小乔僵硬地站过头看向她,手里紧紧揪着那一层薄薄的床单。 "知道吗,就在这里,我与他共度春宵。如今,他却弃我不顾,犹如玩偶般。"她笑了,却是一抹苦笑。 孙尚香低头不语,轻轻拥住小乔,让她感受到自己的温暖。 "没有他,你还有我,我来照顾你。"她轻声说。 滴答。 大颗眼泪从眼眶涌出,成了断了线的珠子,一滴滴滴在孙尚香的肩上,晕成一片。 即使她会照顾她,也终究是抹不掉心中的那份伤痛。因为那块地方,已被那个人刺得很深很深。 感受到肩上渐渐濡湿成一片,孙尚香抬手抚上那微微抽泣的瘦小身体。余光一扫,扫上了小乔那青紫的脖颈,她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周瑜,小乔对你这么好,你为何要如此待她。 安抚小乔小憩后,孙尚香怒气冲冲地去找周瑜理论,中途却撞上了迎面走来的刘备。孙尚香没能来得及刹住脚步,一个趔趄,险些跌倒在地。还好刘备护住的及时,连忙拉回了她前倾的身子。 刘备见状,笑道:"夫人如此匆忙,是赶着去哪儿呀?夫君在这呢。" "滚开!"孙尚香甩了甩胳膊,被小乔的事烦琐着,全然没了玩笑的兴致。 见她有些恼怒,怕是知道了自己即将带她离开的事,以为她舍不得离开家人。 他轻轻地拉住她,侧过脸看着她脸上的表情。 "只是暂时离开,如果想家了,我会让你回来。" 果然,孙尚香一愣,随即转过脸来,疑惑地看着他。 "什么离开?我是要去哪儿?" "随我去蜀国,即日起程。" 不管她知不知道,刘备还是说了。因为他希望的是,尽快。 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他想,呆的越久,死的越快。所以他在任何人不知道的情况下,提快了行程。 "我不去!"孙尚香又没了性子,大吼道。刚想离去,却颈后一痛,便昏睡了过去不省人事。 刘备看着怀中的人儿,眼光如流水般滑过。只有这样的你,才是最迷人的时候吧。 孙尚香是被一路颠簸过来的。 醒来时,她才发现自己已经身在马车上了,身旁是一脸欣喜的小乔。 "小姐,你终于醒了。"微微带着哭腔,小乔怕是她再也醒不过来。 "我这是在哪?"她摸了摸有些迷糊的脑袋,拍了拍后脑勺,愣是想不起来。 小乔刚欲开口,却被一旁的人接了话去。 "我点的是夫人的睡穴,夫人拍脑袋是没有用的。"嘲弄的语气总是冷不丁的响起。 一听这声音,孙尚香像打了兴奋剂似的,立马精神了起来。 "你怎么也在?!" 刘备耸了耸肩,一副很无奈的样子。也不想想是谁把这么沉重的她抱上马车的,睡的跟死猪似的。他有些委屈,居然无视了他这么久。 啊的一声,孙尚香一看到他那样子,算是想了起来。他这是要带她离开,虽然早就知道他们会离开,但她却不想是现在。她记得之前,是要去找周瑜说清楚,要他对小乔好一点的。如果周瑜不听,她就要孙家大小姐的身份压他。再不行,她就把二哥叫来。 想到小乔,孙尚香小心翼翼地看向小乔,脸色像是红润了不少。她有些唯唯诺诺地喊道: "小乔" 看到她这副想问不敢问的模样,小乔抬起衣袖,偷偷抹起了眼角。 小乔的动作,让孙尚香以为她还在对之前周瑜弃她不顾的事耿耿于怀,正义之心腾地升起。 "周公瑾,你个混蛋!"说着,便扬言要跳下去,回去找周瑜理论。 刘备算是怕了,一把拉回了毛躁不安的她。 "你先别急,他们的事自会有个了结。即使你是小姐,感情的事旁人也是无法插足的。" "是吗?小乔?"孙尚香转头看向她。只要小乔一句话,只要小乔不再伤心,她就会立马停下来,不去管周瑜那个死人儿。 小乔点了点头,神情有点被吓住。她说:"小姐,你这是要干嘛?" 一直以来,她对小姐都是心存感激的。她收养了她,她教她练剑,在自己最伤心无助的时候,借给她肩膀。这些她都一一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只是,如若是为了自己而让她伤害自己最爱的人,她是决不允许的。 即使,伤的人是她,她也不在乎,只要那个人平安就好。更何况,他们幸福的日子就要不远了,不是么? 孙尚香目视着一旁低着头一直笑个不停的小乔,手里握着的是一块上好的翡翠玉佩,毫无半点瑕疵。她就这样一直紧紧地握着,从未离手。 那块玉佩,她是见过的,一直跟着周瑜从不离身的。 听说,那是家传的。 听说,是送给周家未来的媳妇的。 像是明白了什么,孙尚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哦,原来,是终成眷属了啊。 出发之前。 小乔本想去厨房提水,来清洗自己一身的污秽,却不料让她发现刘备偷袭了小姐。 "你干什么!"小乔因为身上有些酸痛,只好一路小跑到他面前。 刘备只是看了她一眼,向门外走去。 他说:"如果你也来,我想她会很高兴的。" 小乔年纪虽小,但经历的许多事却是连小姐也比不上的。孙尚香一直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宝,从小就没受过什么苦头,有时候自是幼稚居多,爱玩闹,尤其是爱恶整身边的人。反而小乔,自幼没了爹娘,在外流浪的日子也更是让她那稚气的脸庞多了几分成熟。 小乔默默地点了点头,转身去找那个人。 当小乔喜滋滋地从周瑜的房间出来时,手中多了一块翡翠玉佩,晶莹碧透,背后刻着"公瑾"的字眼。 他说,好好跟着小姐,下次见面,我会让你成为最美的新娘。 她睁大了眼睛惊喜地看着他,眼神又倏地暗了下来。她闪烁着疑惑地眼神问他,是真的吗?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他摸着她的头,眼里满是宠溺的味道。他说,如果有缘,我们会再见的。 然后,便是小乔刘备一行几人上了回蜀国的马车。 许久也不见孙尚香安分下来,还时不时地转动的眼珠子溜来溜去,旁人都知道她正想着什么鬼主意。 果然,孙尚香一拍脑门,像是想起了什么,她啊的一声喊道:"那我的宝剑呢?不行不行,别拉我,我还是要回去看看"说着,又拉开了车帘硬着头皮准备往外冲。 不料,一左一右,两只手都被人拉住了。 一回头,小乔神情严肃地对她摇了摇头。再一侧头,刘备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一手扇着折扇,一手握着她。手上的力道虽轻,但还是无法让她挣脱出来。 回过头来,眼前又蓦地出现了一只手,让孙尚香有点吓住。可再仔细一看,那只手里握着的正是刘备送给她的那柄银色的宝剑。 孙尚香看着来人,坐在驾车右位的人,觉得一阵怪异。明明脸上蒙着黑色纱巾,手里却拿着把鹅毛扇来回扇着。让她更奇怪的是,人家赶路都是驾着强悍精神的烈马,唯独他们,却是驾着一头黑不溜秋的驴? "这是"她不明所以。 那人将剑放在车上,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嘴巴虽被纱巾遮住,但孙尚香还是看的出那人嘴角弯起的笑意。 "它是我的朋友,萌萌。能载这么美丽的姑娘,真是我们家萌萌的福气,哈哈。" 孙尚香脸冒黑线,忽然发觉眼前这人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我是不是有在哪里见过你?"孙尚香怔忪出声,努力回忆着,可有人却很不识时务地打断了她的回忆。 "我想姑娘会很高兴见到我的。" 声音蓦地响起,却不是那个蒙面男子的。孙尚香这才注意到左侧还坐着一个人,他的脸黑黑的,使得她立马想起了那夜在屋顶上见到的那个黑衣人。 孙尚香二话不说,抽出宝剑便向他刺去。那人身子一侧,很轻巧地躲过了。 再刺,张飞索性将缰绳丢给了那个蒙面男子,自己跳下了马,挡开了攻击。孙尚香趁胜追击,追赶之余自己也跟着下了车。 刘备看在眼里,无奈地摇了摇头,不禁想到,她还真会想法子下车。 果然,张飞见她并未追自己,而是向另一头跑去。吧啦一声,孙尚香没注意到脚下的石子,摔了个底朝天,真是丢尽了脸面。 张飞虽不怎么喜欢这个女子,觉得她有些蛮横,有时候还很无理,喜欢做出一些让人惊讶的举动来。但怎么说,也是他的嫂子,他也只好将对她的偏见藏在心底。 将孙尚香扶到车上,继续赶路。 摔了跤的她可算是尝到苦头了,安分了不少,一路上没说话,只是一个劲地摁着自己的额头。 刘备看着她,一脸笑意。可在看到她额头上红肿的一块时,微微拧起了眉头。 "刚才伤到的?"他问。 孙尚香侧过一旁不理他,对着空气龇牙咧嘴着,嘴里还在喃喃自语。 "个破石头,等老娘回来一定要铲平了它!" 她那叫一个委屈啊,跑两步还非得摔一跤,而且还是在这么多人面前,在刘备面前丢脸也就算了,头还刚好撞上了路中央的一块大石头,不知道哪个没长眼睛的也不知道将它往旁边挪一下。 就在她在脑海里仔细琢磨着该怎么铲平那条路的时候,一只手伸了过来,慢慢地移向她的额头 孙尚香看着刘备的动作,呆住,她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 刘备的手落了空,尴尬地停留在空中。他轻轻地笑了笑,放下手来,继续若无其事地扇着扇子,只是偶尔不经意地瞄着眼前的某个人。 一路上,车上的气氛一直很沉闷,小乔一直沉浸在周瑜给她的欢喜之中,孙尚香则是一直不搭理刘备,看见他就翻白眼。每当刘备想忍不住开口说话的时候,一看到那个白眼就硬是将话吞进了肚中,只好作罢。 咕咕。咕咕。 听见声音,小乔这才将视线从玉佩中拉了回来,她将玉佩小心地放在了腰间,抬起头来看向四周。 "你们听见了吗?刚才那个奇怪的声音。"小乔这里瞅瞅,那里瞧瞧,也没发现个所以然来,他盯着刘备问道。 刘备笑而不语,只是直直地盯着孙尚香。 咕咕。咕咕。 小乔将头移向了孙尚香的小腹,这才发现声音原来来自于小姐的肚子。 "啊,小姐,你的肚子在叫。" 孙尚香摸着肚子,瘪瘪的,神情有些尴尬,不由得红了脸。她知道自己肚子在叫,先前她就感觉肚子有些饿了,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只是不好意思跟刘备开口,这下轮到肚子自己抗议了。 她偷瞄了一眼刘备,发现那双桃花眼也在笑意盈盈地看着她,看得她浑身不舒服。她索性挺起胸膛,努起了下巴,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看什么看,一顿不吃孙大小姐我还挺得住!" 咕咕。咕咕。 叫嚣声再次响起,孙尚香这回纳闷了,怎么还在响? 一看,小乔有些尴尬地捂起了肚子,她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小姐。 "小姐,我饿了。" "憋着!"孙尚香说,眼睛却是在看着刘备。 小乔听了,憋着嘴委屈极了。心里想着,你们斗嘴,可关肚子什么事呀。 刘备收了扇子,拉开窗帘,往外看了一下,随后朝外喊道: "三弟,停在茶棚那边,我们休息一下。" "喂喂喂,我可没说饿啊。"孙尚香努了努嘴。 "我只是不想看到小乔姑娘这么受罪,我会心疼的。"刘备看了小乔一眼,笑了。紧接着,又看了她一眼,刘备轻轻叹气,摇着脑袋下了车。 孙尚香懵了,他这是什么表情?嫌弃她么?孙尚香跟着跳下了车,小乔也赶紧尾随在后。 "小二,来三碟桂花糕!"孙尚香抬手高呼道。 "好嘞。"小二很速度,一下子便上了三碟热乎乎的桂花糕,还在冒着热气。 孙尚香和小乔摇身一边,成了饿死鬼投胎,抓起桂花糕丢进了嘴里,大口大口地咀嚼着。 闲暇之余,她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看着她吃的众人,张飞和那蒙面男子只是喝着手中的凉茶,而刘备则是看着她吃,一脸的惬意。无聊的她,毛毛的不安分子又开始在心底涌动,开始大侃特侃起来。 "诶诶诶,我说这位仁兄,大热天的你还戴着那面巾干嘛呢,不热呀。"连喝茶也不把面巾取下来,孙尚香看着他有点别扭。 "姑娘还是请便吧,这样,以便防蚊虫,呵呵。" 很明显的,这个回答另在场所有人的嘴角都微微抽搐了下。 他的神秘另她愈发的好奇,孙尚香在心里琢磨着该怎样才能让他摘下面巾来。而一旁的刘备像是发现了什么,起身向小二走去。 "请问小哥,你们这儿可是有煮鸡蛋?"刘备颈礼道。 小二笑了,竖起大拇指直夸来人聪明。 "公子的鼻子真灵敏,我确实是在煮鸡蛋。" "那可否卖给在下一个?" 小二摇了摇头,抱歉道:"哟,公子,抱歉。您儿个来晚了一步,最后一个鸡蛋被那位客官给要了。"右手一指,指住了坐在最角落一桌的男人。 刘备望去,却只看到了那人的背影。瀑布似的长发垂于腰间,半挽的发髻,中间插着一支翡翠玉簪,他的身边立着一只长枪,尖峰泛着微微寒光。他正一个人坐在那里,默默地喝着茶。 "公子能否把鸡蛋让给在下?"刘备朝着那个背影喊道。 闻言半晌,那人侧过脸来,露出一个完美的侧脸,阴柔的声音从空中传来。 "你可是刘备?" "正是在下。" "天下没有白搭的事。"那人说,嘴角勾起一抹颤人的微笑,"一个鸡蛋,换一笼桂花糕,如何?" 刘备听了,自是说好,便买下了一笼桂花糕。 那人一手提着桂花糕,一手拿着长枪,扬长而去。 自始至终,刘备都没能看清那人的样貌。虽感觉奇怪,但也并未说什么。 孙尚香莫名地看着刘备的举动,终于还是忍不住走上前去。看着刘备手中白嫩嫩的鸡蛋,她的口水顿时流了一地。趁刘备发愣之际,她拿过了刘备手中的鸡蛋,一口塞进了嘴中。 等刘备回过神来时,那个鸡蛋已经成了孙尚香的外加甜点了,他的手中,只剩下空气。 刘备无奈地摇了摇头,做了这么多,原本是想来给她敷脸止痛的,哪晓得被这个馋嘴给偷吃了去,不禁嗤笑出声。 天空渐渐拉下了帷幕,星星点点点缀在上空,斑斓一片。 【贰】 "无论如何,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就是挖地三尺也得给我把大小姐找回来!否则,提头来见!" 孙权咆哮的声音在房内响起,看着单膝跪在地上的周瑜,已经被气红了眼。他紧紧地捏紧了拳头,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堂堂孙家二少爷,遇到任何事情都决不慌张,在敌人面前不会露出半点马脚的孙权。唯有在与自己挚爱的妹妹有关的时候,才会失去了以往所有的冷静和思考。 只怪他宠坏了她,才使得爱她越深,伤己越深。 就在孙权气得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的时候,有个人却在下面想了许多。 他想,他们已经快到蜀国了吧。 小乔,你要好好保护好小姐。也要,保护好自己。 周瑜清楚,他是不能把他们的行踪告诉主公的,否则他的一切计划都完了。所以,他只有让大小姐底下的丫鬟说是小姐出外游玩了。只是没过几天,还是被英明的主公发现了。 "说!你究竟把小姐弄到哪儿去了。" 孙权转身,渐渐向那个丫鬟逼近。丫鬟连连摆手,冷汗直冒。她颤抖着身子,眼里充满了恐惧。 "不不,我不知道" 突然,她的脖上一紧,被孙权整个人提了起来。她看着眼前这个人,眼球旁冒着血丝,红红的眼里仿佛能喷出火来,她只能一个劲地拍打着孙权的手背,像一只卑微的蚂蚁在他的手上作无力的挣扎,两眼里早已噙满了泪水。 看到这一切,连周瑜也不由得慌了一下。他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衣角,犹豫着要不要出手相救,毕竟是自己惹出来的祸。 抬头,却对上了她求救的目光,她的眼里充满了惊恐,痛苦,仇恨。 等他站起,只听的咔嚓一声,孙权手中的人儿已经断了气,脖子无力的耷拉在一边。松手,她整个人软绵绵的倒在地上,眼睛并未闭上,直直地盯着周瑜,仿佛要把他看出个洞来。 那双眼睛仿佛在说,为什么是我?为什么不来救我?眼角,还淌着一颗热泪。 孙权转过身来,看着周瑜,眼里有着玩味的意味。刚才他们的眼神交汇他都看在了眼里,只是接下来静静等待着周瑜的答案。 周瑜正欲开口,有人推门进来了。 "老爷,大少爷。"周瑜低头行礼。 孙坚扫视了一周,神情淡然地看着孙权,摇头叹了口气。 "仲谋,你一向做任何事情爹都不拦你。只是有些事情你不要做的太明显了,你的三妹离去未尝不是件好事,是该让她一个人好好的闯闯了,也不能白白可惜了她这么个爹从小培养出来的人才。香儿她,迟早是要回来的。"说完,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走了。 一番略带警告的话语,深深的刺中了孙权心内的某个角落,那个角落在一瞬间崩塌碎裂后,重重地砸在了他的心底。 "二弟。"孙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人儿,转而看向孙权,"你对三妹的心意,孙家上下都知道,却都装作没看见。爹从小教导我们不能感情用事,他知道后,也并未责骂你什么。大哥只是希望你,对这件事你能够有所收敛。要清楚,这段感情,是不被祝福的。" 孙权抬头,紧紧地盯着大哥,错愕住。 没想到,他们都知道,所有的人都知道,却惟独她不知道。 要清楚,这段感情,是不被祝福的。这句话死死地围绕在他耳边,与印象中她的脸所重合。那张笑颜,明亮如晰,仿佛在她周围所有的一切都黯然失色,只有她在绽放最灿烂的笑颜。可是那张樱桃粉嫩的小嘴里吐出的却是一道道利剑,直直地刺向他的心脏。 她说,从头到尾,我只把你当成我的二哥,仅此而已。 她说,不是不爱,是不能爱。 然后,一个转身的背影,从此与她相隔两地。 附件荒凉一片,地草丛生的,方圆百里也无半个人家,刘备一行人只好决定在前方的一片小树林里过夜。 "三弟,你去看看附近有什么山鸡野兔,或是野果子的,在外大家就将就一下吧,我们明日便抵达蜀国了。" 刘备分工。张飞去寻找食物,小乔和那个蒙面男子架火堆。自然而然的,孙尚香和刘备便承担起了拾柴火的任务,以免半夜没火了怕大家染上风寒,一般在野外,夜晚温度都是很高的。 随刘备一路往林中深处走去,孙尚香却发现地上没有多少柴火,只有几段长短不一的残枝。环视一圈,到处都是杂草。 "刘备,怎么办?这些柴火好像不够欸。"孙尚香叫住一直往前走的刘备,自己蹲下去捡起地上的残枝。 刘备不应,走到一棵树旁。他顿了一下,一掌打在了树身上。树身抖了抖,树叶漫天掉落,紧接着,掉下来一堆残枝。 "哇哦。"孙尚香欣喜地小跑过去,捡起了它们。 刘备看着围绕在漫天树叶中的人儿,扑扇的睫毛映着灵动的双眼,完美的侧脸是如此的动人心魄,月光投下,仿佛降临尘世间的仙子美丽的不可思议,他看着她不禁出了神。 四周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刘备身子一紧,立马警惕了起来。他跑过去,将正要说话的孙尚香摁了下来,藏在了齐腰的草丛中。 "刘备你"孙尚香刚一开口,就被刘备捂了个严严实实。 刘备食指抵在嘴唇上,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出声。孙尚香很快清楚发生什么事了,安静了下来,和他一起看向前方。 几个黑影闪过,手中的兵器在夜色下泛着寒光。一个长发飘飘的男子被他们团团围住,高耸的发髻上的翡翠玉簪泛着妖冶的光。 是他。刘备立马想到了先前那个与他鸡蛋换梅花糕的男子。 一阵刀光剑影,刘备甚至还未看清他的武功路数,那几个黑影便一一倒下了。孙尚香也被那人高超的武艺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他的出招速度是如此之快,甚至还未让她来得及细细分解着他的一招一式。 他将手中的一笼篮子放下,侧过脸拿起了长枪。男子嘴边,弯起一抹魅惑的笑容,随后离去。 "我去看看他留下了什么。"孙尚香一看到东西就两眼放光,因为她远远的闻到了前方飘来的香味,她想,那篮子里放的一定是什么好吃的食物。 而刘备则是站在原地,回忆刚才发生的一切,思索着,这个人绝非一般人。 "啊!刘备,你快来看!" 刘备上前,看到那篮子里却是一笼煮鸡蛋。他笑了,看着那人离去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 "哈哈,待会儿伙食不用愁了,今晚就吃一打煮鸡蛋吧。"孙尚香拿起一个鸡蛋,兴奋地啃了起来。 "喏,给你。" 刘备看着她递过来的鸡蛋,愣了一下。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他情不自禁地笑了。刘备掂量着手中的鸡蛋,又看了一眼孙尚香的额头,刚才那块红肿的地方已经消了一大半了,现在微微有些淤青。 刘备将鸡蛋贴在了她的额头上,在那块受伤的地方轻轻转了转。 突然冷不丁地来了这么一下,孙尚香一时半会儿没缓过神来。她看向刘备,眼里蓄满水一般的柔情。他的动作很柔很轻,深怕自己弄疼了她。 蓦地,两双眼睛对视。只是一秒,又赶紧分开来。 "我、我还是自己来好了。"她开始变得结巴起来。 孙尚香接过刘备手中的鸡蛋,自己来回揉着。此时的孙尚香两颊绯红,有如擦了胭脂水粉般,妩媚迷人。如果现在有面镜子,她一定不知道她现在的样子有多么的勾魂。 他们背靠背地坐着,吹着晚风,迎着月光的洗礼,静默。 "嘿,你看"孙尚香突然抬手一指,对准夜空,"那里的星星好多哦,还是一条直线。" 刘备向上看去,星星点点的斑斓点缀着夜空,在夜空的另一头,有着最闪亮的一排星星,宛如一把明亮的勺子。 "那是北斗七星,在西方,人们称它为大熊座。"刘备指着天上的七星图对孙尚香说,"你看,那颗最亮的星星叫'玉衡',而那颗最暗的人们都叫它'天权'。它们不仅是天上的奇观,也是那些迷路人的指路迷津。所以,如果以后迷路了,看见它就能找到回家的路了。" "哇哦,刘备,你知道的可真多。"孙尚香双手握拳叠在胸前,颇为仰慕地看着他。她忽然发觉,其实刘备也没有她想象中的那样讨厌,只是先前对他太过偏见了。 她看着他,微笑。 他看着她,莫名地歪了一下头。 "夫人是否觉得其实夫君并没有那样的讨厌?"刘备调侃道。 可这句玩笑话却有如读心术般,直直地戳穿了她内心的想法。孙尚香摇了摇头,回过神来。嗯,她要收回刚才的话。换一句,刘备的确很讨人厌。 她抱起那笼煮鸡蛋,打道回府,将刘备落在了身后。 第二天,果然到达了蜀国。一天的舟车劳顿,终于可以拉下帷幕了。可是他们却没有直接去刘备的府上,而是在某处客栈里小歇片刻。 此时的孙尚香正到处在找刘备,她要问个清楚,明明就身在他的国家了,明明就可以回家休息,为什么还要在客栈里落脚。只是从早膳开始就一直没有见到刘备的身影,她一路摸索着来到了马棚。 孙尚香一眼便看见了那个蒙面男子,他正在刷着驴背,一身洁白的长衫到处浸湿了肮脏的水渍,背后插着的鹅毛扇也被脏水浸的邋遢不堪。 身旁的马极不友好地看着他俩,鼻孔里还在不停地喷着气,一副嫌弃的模样表现的淋漓尽致。这也难怪,只有他这么个怪人,才能在这么多马匹中间栓着一头驴吧。 "刘备呢?"孙尚香不知道他的名字,索性连称呼也没,直接问道。 蒙面男子听见声音,这才注意到了她。 "哈,姑娘是你啊。" "不知公子如何称呼?尚香不知公子姓名只能直言,觉得实在无礼。" 那人却摆了摆手,随意地样子。 "无妨无妨。"末了,添了一句,"在下与姑娘有过一面之缘的。" "哦?那公子可否摘下面巾一看,尚香好像对公子并无印象。" 对视,沉默 沉默间,小二冒冒失失地跑了进来。 "嘿,不好意思客观,打扰一下,我来倒馊水。" 说着,便与蒙面男子擦肩而过,却不料在经过时小二肩上的毛巾将面巾给带了下来。瞬间,那男子的面貌便毫不掩饰地暴露在孙尚香眼前。 眉目清秀,五官精致,这张脸,好熟悉。 "你是诸葛孔明?"孙尚香不确定地问道。 "正是在下。"他扇动着不知何时拿下的鹅毛扇,微微颈礼。 可在孙尚香看到他那干净白皙的脸上时,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因为他的嘴角边上长了一颗硕大的红痘。 她走过去,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哈哈,没事的,你可能是过于劳累,睡眠不好,只要多喝水,几天后你的痘痘就可以消了。"孙尚香摇身一变,成了大夫。 难怪整日整夜地戴着面巾,原来是脸上长东西了怕被人看见啊。 "姑娘见笑了。"诸葛亮微微欠身,也附和着她笑。 啊,她突然忘了,她是来找刘备的。 "诸葛兄,你知道刘备在哪儿吗?" 诸葛亮想了想,"刘兄刚才好像往庭院的方向去了。" "多谢诸葛兄了。" 孙尚香向庭院走去,到时却见刘备正在低头拨弄着什么,倏地,一只白鸽扑打着翅膀向空中飞去。 "刘备。"她叫了一声,刘备转过身来,脸上是一如既往的笑颜。 孙尚香小跑到他面前,她不解地问道:"明明你家就在咫尺,为什么还要来客栈呀。" "我们马上起程。"他说。 马车穿过街道,通往刘府。 可就在这时候,有人的肚子还是不争气地响了起来。 "不好意思,嘿嘿,我又饿了。"孙尚香摸着肚子,抱歉道。 "不是才吃过的吗?"小乔歪着脑袋说道,两只水灵灵的大眼睛里布满了问号。 "笨呐你"孙尚香朝她翻了个白眼,"你说的'才'是指昨天晚上那一笼煮鸡蛋吗?" 小乔这才悻悻地闭上了嘴,窝在角落里再没了声音。 "那你想吃什么?"刘备开了口。 孙尚香转了转眼珠子,抵着脑袋想了想,忽然飘来一阵香味,沁人心脾。松松软软,白白嫩嫩,松香可口。好熟悉的味道,她耸了耸鼻子,这味道是 "啊,桂花糕!" 刘备掀起窗帘,朝外望去,果真有一家桂花坊。硕大的牌坊上刻着大大"桂花糕"三个子,下面的圆圈里还写着一个"热",貌似卖的很火热呢。只见铺子被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而且稀奇的是个个都是女子,都在争相购买。 "啊啊我要这个!给我来一斤!" "赵公子,买十斤是不是真有香吻相送啊" "啊啊啊啊赵公子,你真是我的偶像!" 刘备好奇,是什么人有如此大的吸引了,让这般女子没了矜持。循声望去,一见,微愣了一下,那人正是昨夜与黑衣人打斗,留下了一笼煮鸡蛋的男子,却不知他为何今日在这卖起了甜点。一身寻常人家的打扮,全部盘起的头发,额上还围着一块红色的布。 "来十斤桂花糕!" 闻声,众人齐齐向刘备望去,就连坐在车上等候的孙尚香也懵了。十斤?就是再大的肚子也吃不完吧。 "刘备,你疯了?十斤,我还吃不了这么多呢,你当是喂猪呢。"孙尚香唏嘘道。 刘备摇了摇头,"诶,夫人,十斤喂我刘府上下也差不多了,他们的度量可不比夫人小呢。"他笑了笑,看向那个男人,"更何况刚才听那位姑娘说,买十斤可是有额外的福利呢,不知那位公子会不会兑现。" 只见那男子走来,冷冰冰的外表下却是微微抬起了嘴角。他两手托着孙尚香木讷地脑袋,两片薄唇缓缓向粉嫩嫩的小嘴移去,惹得周围的姑娘纷纷倒抽了一口气,芳心顿时碎了一地。 孙尚香愤愤地看向刘备,出的什么鬼主意。就在他俩的嘴巴快要贴在一起时,还没等孙尚香推开他,一把扇子已经横在了他们中间。 "哦?莫非刘兄后悔了?"那人看着他,挑衅的眼神显得毫不在意。 "刘某是在想,这吻献给自己最爱的姑娘岂不更有意义些。" 男子的低头沉默让刘备也感到有点出乎意料。随即,他径直走到蒸笼前,打了十斤桂花糕。 "我想这么多,刘兄自是要府上的人来拿吧。" "好说好说,有我三弟张飞一人便可。" 说着,张飞便接过男子手上的袋子,一包一包地扛在了马车上,整整三大包,还在腾腾地冒着热气。 刘备摸了摸腰带,又瞅了瞅袖口,半晌也没捞出个什么来。孙尚香极为鄙视地看了他一眼,继续啃着美味的桂花糕。他索性将手中的折扇抵在了男子手中,折扇下还挂着一条精致的吊坠。 "实在抱歉,刘某身上的银两所剩无几,只好以物代替。日后你拿着这扇来到我府上,刘某定当亲自接待。"刘备继续问道,"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一个鸡蛋,就能交到一好友,真可谓是君子之交淡如水啊。 "赵子龙。" 可算是回到府上了,大门上印着烫金的两个大字——刘府。 刘家上下大张旗鼓地欢迎老爷和新夫人回来,可孙尚香看到的,却是有好多女人在门外迎接。 最后,刘备要管家领着孙尚香到了西厢房,自己则不见了人影。 "孙夫人,这是您的房间,以后有什么事情叫小的就可以了。"老管家毕恭毕敬地弯腰行礼,退出了房间。 孙尚香呈大字形倒在了床上,身下软软的,却再也没了熟悉的味道。从小就没出过远门的她,这是第一次离开了家,孤身一人来到了异乡。跟随着刘备,只因他是她夫。 无奈,没人招呼她,孙尚香只好一人跑出去透透气,熟悉一下环境。 沿着门前的长廊一直走一直走,拐过几道弯,她忽然发现前方有个小屋。门前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阳光射下,你还会看见空气中飘起的漫天灰尘,这个地方像是被人遗忘了很久。房间里黑黑的,好像没人。 凭着好奇心,孙尚香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房门。 咯吱一一 刺耳的声音萦绕在耳旁,好像很久没有人来过这里了。木门渐渐被虫铸出了洞,门槛上是被积满的灰尘。 可当她的视线定落在眼前时,她被眼前所看到的景象给惊呆了。 一个大大的奠子挂在中央,黑色的木桌上放着几盘新鲜的水果,台桌上是一块黑色的木牌,上面刻着"刘家原配夫人甘氏之灵位",灵位的旁边同样是一块黑色的木牌,上面刻着"刘家长子刘禅之灵位"。小小的屋子,竟是灵堂。 孙尚香好一会儿没缓过神来,睁大了两眼愣在原地。 "谁!谁在那?" 一道声音尖利的响起,只见有个人影跑了过来,赶紧将门关上了。 一看,竟是刘家新进来的夫人,那人慌张地站在原地。 "夫、夫人,对不起,我以为是"丫头唯唯诺诺道。 "这是"孙尚香看着紧闭的大门,很想问清楚刚才看到的一切。 可丫头两手抵在胸前,连连摆手,猛地摇头。 "夫人,你就当什么也没看到好了。"丫头攀上了她的耳边,掩着嘴低语道,"这里是刘家的禁地,老爷不许任何人进来的,就连新来的夫人也不许。" 禁地。可想而知,这个幕后的秘密是不被任何人所揭穿的,孙尚香只好识趣地闭上了嘴,将种种疑惑藏在心底。 丫头领着新夫人把整个刘府逛了个遍,最后终于在花园里的一处湖边坐下休息。 "谢谢你了。"孙尚香微笑地看着眼前这个不过十来岁的小姑娘,礼貌地道谢,"你叫什么名字?" 丫头摆了摆手,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不敢不敢,跟着夫人是奴婢的职责,奴婢叫小翠,以后就是夫人的贴身丫鬟了。"小翠害羞地低着头,白皙圆嫩的笑脸上还露出了两个浅浅的梨窝。 孙尚香静静地赏花,看着水中的鲤鱼相互嬉戏,她忽然有了一种想舞剑的冲动。 "小翠,你会舞剑吗?"她问小翠。 "舞剑?"小翠闪着俩问号困惑不已,随即摇了摇头。"刘家上下除了武士,其他人都不懂武艺的。" "那你可要看好了。"孙尚香抽出腰间刘备送给她的那把宝剑,起身飞到了一处空旷的地方比划了起来。"跟着我,以后可不能两手空空了。" 身起剑落,身形飘渺,婀娜的身姿游刃有余。在纷纷落叶的映衬下,她犹如一只飞舞的蝴蝶,向周遭散发着迷人的气息。腰间随风飘舞的彩带,好似一条水蛇在空中划过一道道亮丽的弧线。 咻地一下,不知哪儿飞来了一个异物。孙尚香一惊,随即抬手一挡,那异物打在了剑身上,掉落下来,原来是一石子儿。 她望向石子飞来的方向,见一个人影转身跑去,她赶紧拔腿追去。 一会儿,孙尚香便飞身在了那人的面前,身后是气喘吁吁的小翠。 一看,原来是一个小男孩。 "说!你这小毛孩从哪儿冒出来的。"孙尚香拎着他的衣领,怒道,她平生最恨偷袭的人了,没想到第一次偷袭,竟是被一个小毛孩暗算了。还好她反应速度,以至于没被伤到。 小翠正要上前,在看到那个孩子的时候又退了下去,她恭敬且又害怕地喊道: "小少爷" "小少爷?他是刘备的孩子?"孙尚香不服气地斜睨了他一眼,才发现他的着装确实跟别人不一样。 一身高贵的紫衫衬着他修长的身形,青色的发带挽起了他一半的头发,飘逸的刘海贴在额前着实有几分潇洒,那精致的五官,白皙的脸蛋,整个就是一缩小版的刘备。腰间还挂着一条玉佩,仔细一看,竟是和刘备扇子上的吊坠一模一样。 "你放手!"他不停地扭动着身子,终于从孙尚香的魔爪上逃脱了出来,衣领那里褶皱一片。 孙尚香愣愣地看着他,手还僵硬在半空中,她木讷地问:"叫什么名字。" "贱女人!你不配知道我的名字!"他皱着眉头大骂道,怒火渐渐覆盖在脸上,红成了一片。从来没有人这样对待过他,还是在下人面前,他觉得自己面子丢了一大半。说完,他瞪了一眼孙尚香,转身跑开。 可怜的孙尚香站在原地呆若木鸡,下一秒她气得跳脚了起来。什么?那小孩居然敢骂她,还骂她是贱女人,他活腻了是不是! 想着,便要追过去打他,却被身后的小翠拉住了。 "小翠,你听见了吗?他刚才骂我是贱女人,他活腻了是不是!论辈分,我可是他娘欸。"孙尚香同样气得小脸发红,还在不停地对小翠发牢骚。 "夫人,小少爷他、他也是迫不得已啊"想起小少爷,小翠就不由得红了眼眶。 "什么,他骂我还迫不得已?"孙尚香见小翠那模样,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的她,还是对刚才发生的一切很是不满,她不明所以地看着小翠。 小翠说:"不止是夫人你,每次老爷带回来的女人,都会受到小少爷的歧视,大骂她们是贱女人,坏女人。所以每当老爷带新夫人回来,她们都会被小少爷折腾的不成样子,所以她们都非常惧怕小少爷。就因为这样,有的夫人不是被气死了,就是被气疯了。" 孙尚香颇为震惊地听着小翠的述说,很难想象一个这么点大的孩子竟比年幼时的她还调皮。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喃喃道。 "听说,是因为老爷的原配夫人,她"像是说漏了嘴,小翠赶紧捂住了嘴巴,没再往下说下去。 "她什么,你到是说呀。"她快要被她急死了。 小翠紧闭嘴巴,连连摇头。 "老爷不让我们说的,每当提到这些,老爷都会让我们禁口。不止是擅闯禁地要被挖去双眼,就连随便乱说话,要是被人听见的话,也要被拖出去杖打一百大板。" 孙尚香被这些残酷的刑罚吓得说不出话来。 沉默半晌,她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我们都叫他阿斗少爷。" 回房后,已是晚上了,可孙尚香的心却久久不能平静下来。她一直想着白天所发生的一切。那个灵堂,那个牌位,还有那个谜一样的少年。她突然发现,刘备的府上还有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他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才拥有这么多不平凡的事。 "夫人,老爷叫您去大厅用晚膳了。"小翠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知道了,马上来。" 随着小翠一起步入大厅,看着满满地围着一桌人。她才知道,这顿饭又要吃不好了。 "小姐,我在这我在这。"小乔挥了挥手,招呼道。 孙尚香坐在刘备旁边,想着大家因为等她一直都没开动,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她看了一圈,刘备,张飞,小乔,诸葛兄 "阿斗呢?"她问小翠,却没有发现坐在她旁边的人在听到这个名字后脊背不由得一僵。 小翠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老爷,见没什么动静,才放开了胆子说:"小、小少爷他还是不肯出来。" "不用等他了,我们先用餐吧。"说话的人正是刘备,可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却是冷冰冰的,好像阿斗不是自己的孩子一样。 他面无表情地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桌上的人都被这凝重的气氛吓得不敢动筷子。 "三弟,诸葛兄,来,我们喝酒。"他先敬了一杯。 小乔也实在耐不住肚子的叫喊声,首先动了筷子,这才渐渐将气氛缓和了下来。 孙尚香见刘备这副态度,不禁有点恼火,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孩子,他怎么就不管了呢。她虽然不清楚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父子之间再不好,也总不能饿着孩子吧。 母性的慈悲之心不由升起,孙尚香端了一碗白米饭,夹了几块肉向阿斗的房间走去。 "唉唉,小姐,你怎么不吃啊"小乔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却被口中的肥肉糊的忙不过来。 刘备看着她离去的身影,良久。 还没到,孙尚香就听见阿斗的房间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她赶紧跑到阿斗的房前却见给他送饭的丫头被吓哭了起来。 地上满是碎片,流了一地的稀饭。丫头蹲下身去收拾碎片,却发现有人站在她的身后。 "夫人。"她抹去了脸上的泪珠,泪眼涟涟地看着来人。 "行了,你先下去吧,待会儿我来收就可以了。"孙尚香颇为无奈地说。 "这怎么可以。"丫头吓到,连忙摆了摆手。 "难不成你还想被教训一番?" 她可是为了她好啊,这小毛孩的性子又有谁忍的了他。 丫头想在这里讨不到好后,又赶在夫人出手相救,她连忙道谢将门关上了。 "你来做什么?"阿斗想是不知道来的人竟然是她,语气里是止不住的惊讶。 孙尚香将饭碗放在圆桌上,听见他的话,掩嘴笑道:"怎么,你以为是你爹?" 听到这个敏感的字眼,他又摇身变成了咆哮的狮子。 "你别跟我提他,我没有这样的爹!"说着,小手捏的紧紧的,握成了拳头。 可孙尚香却张大了眼睛,她分明看到阿斗的手上还在流着血,源源不断的低落在地上。想是他刚才摔东西的时候一不小心划到的,自己却毫无知觉。她赶紧拿出了腰间的手帕,替他包扎着。 看到这个女人要碰他,阿斗像是碰到了比蚂蚁还恶心的东西,忙不耐烦地推开了她,拍了拍刚才被她碰过的位置。 "不要碰我,你这个坏女人!" 虽早就知道他有这样骂人的习惯,但孙尚香听了还是会不由得冒起火来。 "我怎么坏了,你说说。"她叉着腰,和他杠上了。 没想到她会这么问,阿斗一时怔住,他结结巴巴地说:"勾、勾引我爹,你就是坏女人!"为了金钱为了权力,不顾一切的和他们攀关系的他见的多了。 "谁勾引你爹了,是你爹硬逼着我嫁他的,你以为我愿意来这个鬼地方么!"她反驳道。 沉默地对视,两双眼珠子仿佛能喷出火来,把对方烧个灰烬。 最终还是孙尚香败下阵来,拉过他的小手,为他仔细的包扎。这下好了,他没有做出反抗,静静地站在原地默不作声。 "其实我知道他不会来看我的,却还是心存这份奢望。至从娘走后,我就像是个被人遗忘的孩子,抛弃在这个小角落里,无人知晓。自始自终他都没来过这里看我一眼,即使在家中碰上了,他也只会形同路人装作没看到。"阿斗的声音无力的回荡在房间上空,悲哀无奈的情感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条解不开的线。 孙尚香不知道该怎么来安慰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静静地看着晶莹的泪滴悄然的在他稚嫩的脸庞上滑落,静静地听着那些与他年龄不相符的悲伤话语。她知道,只有经历了,才会这样的刻苦铭心。看着这个孩子,她的心居然疼了一下。 "笨蛋!再看我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阿斗猛地拍了一下她的脑袋,咬牙切齿道。 她吃痛地叫唤了一声,捂着头,龇牙咧嘴地看着他。 "你再这么凶,小心长大后没人敢嫁给你。" 孙尚香打趣道,却看见阿斗倏地垂下了眼睑,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又说错话了,慢慢向他移近。却不料被阿斗死死地抱住了腰,与她厮打在一起。 "臭小子!你居然敢骗我。"她一巴掌,拍在了阿斗的脑袋上。 阿斗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摸着自己被打到的地方,大吼道:"臭女人!你竟然敢还手!" 就这样,一个大人,一个小孩,都没了形象,两张扭曲的脸互相对望,纷纷哈哈大笑了起来。 【叁】 坐在屋顶上,仰望星空,星光璀璨的夜空让两人心情舒畅了不少。 "女人。"阿斗叫住了她,眉头一敛,"你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孙尚香极其鄙视地朝他翻了个白眼,然后不再看他,仰头看着星空,两手支在身后。 "从小只要我不开心的时候,都会一个人坐在屋顶上,独自仰望星空。你看着那些星星一闪一闪的,就像是在对你眨眼睛似的。天空这么高,这么大,你看着它就会莫名地忘掉一切的不愉快,只要你内心充满幻想,有可能你最想看到的人会出现在天上对你微笑哦。" 孙尚香眨巴着慧黠的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阿斗,看得他两片绯云又不由得上了脸颊。 "只有你们女人才会有这么白痴的想法。"阿斗悠悠地说,眼底却有流水般滑过。 孙尚香鼻子里哼的一声表示不满,转头不再理他。 阿斗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觉得她同他以往所见过的女人有那么不一样 "啊,如果我会飞,那该有多好。"她站起身来,张开双臂,闭上眼睛迎接着温柔的晚风。 果然不一样,白痴。 咕咕。 听见声音,她有种脸冒黑线的感觉,这种声音怎么似曾相识。她低头寻找着声音的来源,在发现不是从自己身上发出来的后,她回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某某人,见他垂着头,手缓缓抚上了小肚腩,动作显得有些尴尬。 孙尚香了然地笑看着他,下一秒动作利索地跃了下去,她记得自己把饭碗搁在了房内的桌子上。这时候了应该都凉了,拿去厨房热一热先。她端起碗,不由皱起眉来,一脸的困惑。扫视了房内一圈,在视线移到屏风的一角后,嘴角渐渐扯出一抹极淡的微笑来。孙尚香转身,轻轻带上了房门。 屏风后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此人正是刘备。 晚席散去,他才小心翼翼地踱步到阿斗房中,明明是来看自己的孩子却跟做贼似的生怕别人发现,惊讶地发现里面竟空无一人,只有一碗逐渐变凉的饭菜。虽不知道他们干嘛去了,应该马上就回来了吧,不知怎的,他竟亲自到厨房为孩子热好了饭菜,刚想离开却不料听到外面有脚步声,赶紧躲了起来,表情看起来有些紧张,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端着热腾腾的饭菜,孙尚香一路上咯咯咯地低笑着。还说不关心孩子,那这饭又是谁热的,这不明显装的嘛,表面上一副冷冰冰不闻不问的模样,其实心里多少还是惦念着孩子的。呵呵,真是个心口不一的人。 "阿斗,我来啦!" 孙尚香满脸笑意地坐在了阿斗的身边。 "喏,吃吧。" 阿斗一把接过,斜睨了她一眼。 "别以为我会谢你。" "不客气。"孙尚香回给他一个咧嘴的大笑脸。 "你"被耍的阿斗硬生生地挤了个字出来,忽然发现有点不对劲,手中的温度不是他想到的温度。他清楚现在已经过了吃晚饭的时辰,离刚才那女人送饭已经过去好几个时辰了,饭菜应该凉了才对,怎么会是"热的?" "对啊,凉的怎么吃,会吃坏肚子的。"孙尚香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却在看到他眼里渐渐流露出的闪亮晶晶后,知道他是误会了。本想挥手告诉他,这饭其实是他爹热的,后来一想,也许告诉他他又会执拗着不吃了,那会饿坏的。 无奈,她只好硬生生地承受了他的感激。 他吃了一口白饭,声音里透着几分哽咽。 "只有娘才会这么对我,只有娘才会这样关心我。" 孙尚香也被他这样的话感伤了,伸出手将他轻轻搂在了自己的怀中,让他感受到自己给予的温暖,让他知道,其实他也可以拥有爱。 微风习习,夜凉如水,夜空下,两个小小的身影并肩坐到了天亮。 当孙尚香醒来时,发现阿斗已经不见了,她的身上披着一件黑色披风,小小的,却刚好裹住了她那娇小的身材。孙尚香摸摸顺滑的真丝布料,一抹淡笑微微扬起。 来到前厅,就见刘备一人坐在那里,正神色惬意地品着茶。孙尚香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想起昨日他在阿斗房间里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明明想关心却又装作一副不在乎的样子,明明只是热了一碗饭却怕被人发现,那蹑手蹑脚的模样她一想着就忍不住笑起来。 "不知夫人昨夜去哪了,让夫君独守空房可不是身为人妻该做的事啊。"刘备踱步到她跟前,嘴角含笑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却发现她的嘴角也在微微的勾起,这让他想起昨日发生的一切。该不会被她发现了吧,刘备有些心虚地转过了身,不自在地咳嗽了两声。 "是是,夫君教训的是"孙尚香非常配合着他,末了,她栖身上前,又意味深长地添了一句。 "放心,我不会笑你的。" 说着还顺道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惹得刘备嘴角抽搐不已。其实她在私下早就不知道笑了多少回了,笑的脸直抽筋。 "既然夫人有这份闲情雅致,不如为夫尽地主之宜带夫人到后花园观赏吧。" 墨黑般的脸,低沉的声音,令某人忍俊不禁的表情终于停止了下来。 孙尚香连连摆手,"不了不了,我还有事,你还是一个人去吧。" 刘备的脸迅速地垮了下来,他瞟了一眼她胳膊上搭着的披风,后而一脸轻松怡然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想必禅儿这会功夫一定在后花园练剑吧,看来只好我一人去观赏了。" 孙尚香的还未晃过神来,脑海里始终停留在练剑两个字上,后来才领悟过来,那小子在那,正好。赶紧拔腿追了上去,边跑边大喊。 "死刘备,喂,带我一个好不好!" 原来每到这个时辰,都是阿斗练武的时候。因为清晨是练武的最佳时间,可以呼吸清新的空气,感受宜人的花香,挥洒淋漓的汗水。 刘备像是很是满意某人在后头穷追不舍的样子,脚步不由加快起来,故作刁难。忽然一个猛的急刹车,他又放慢了脚步,恢复了正常的速度。只听见哇的一声惨叫,转身便看到孙尚香捂着鼻子一副损失惨重的模样,泪眼连连地揉着自己被撞疼的鼻子,生怕走了形。 "你谋杀亲妇啊!" 身上的佩剑被带的叮当作响,孙尚香直接忽略掉跟前那副可恶的得意嘴脸,透过他的肩膀看到不远处有个人影正在独自挥剑,专心致志的模样好像并没有发现有人来了。孙尚香顿时玩心大起,将披风挂在了刘备的脖子上,自动无视脸色慢慢变黑的某人,拔剑向那人飞去。阿斗被忽然闪出的人影吓了一跳,一看竟然又是这个可恶的女人,眉头深深敛起,她是存心跟自己过不去是不是。 "你有病啊!可恶的女人。"阿斗猛的收回了手。 孙尚香却不以为然,吐吐舌头做了个可爱的鬼脸。 "小鬼,要练剑与人对战才有进步,你这样光对着空气瞎挥是没有用的。" 下一秒,她又主动发出了攻击,无奈之下,阿斗只好硬着头皮应付她的招数。他见招拆招,动作行云流水,弄的孙尚香在心里恨得直痒痒,这小子人虽小功夫到还不错。一比下来,她居然处在了下风,孙尚香不服,刚要跃起,却一不小心踩在了石子上,一个踉跄险些就要跌倒下来,却被人给稳稳地接住了,落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阿斗本想拉她一把,却见父亲突然出现,原来他已经在不远处盯着自己好半天了。阿斗的脸一时有些窘迫,低着头唯唯诺诺地才吐出了两个字。 "父亲。" 刘备阴沉着一张脸,并没有回应他,到是孙尚香在一旁嚷嚷个不停。 "行呀,小子,功夫还不错,谁教的,我认识不?" 阿斗不予理会。孙尚香顿感无趣,什么嘛,只要他们俩一见面场面就变得异常的沉闷。她转身,从刘备手中把披风拿了回来。 "喏,这个还你。" 阿斗转身,看也不看她递过来的东西,语气傲慢地说:"给过女人的东西我从来不会收回,扔了吧。" "扔了?"孙尚香看了一眼手中的披风,"没破没烂,既然可以再用干嘛要扔。" "扔了。" "放肆!"在旁沉默已久的声音终于爆发了出来,"谁允许你用这种态度跟娘说话的!" 阿斗显然是被父亲的吼声吓的错愕不已,沉默半晌,小脸被涨的通红,阿斗指着孙尚香愤然吼了一句"她不是我娘!!"便甩剑飞奔离去。 孙尚香看在眼里,愣在脸上,她紧握着躺在手中的披风,心里直在冷飕飕地发凉。完了完了,这几日来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那点微薄的感情却被这次的残局给弄的烟消云散了。她的那个心呐,在默默地流泪啊。 "小姐小姐!"小乔的声音在这个时候适时地响起,终于打破了沉闷的气氛,看到姑爷也在这里,连忙也喊了声。 "什么事?"刘备问道。 "有人送东西过来,说是要给姑爷的。" 小乔将揣在怀里的东西递了上去,是枚吊坠。 "小乔发现,那个人好像就是那天在街上卖桂花糕的人。" 他也想起来了,回头看了孙尚香一眼,见她摇了摇头。 "你们男人之间的事我也不便参与,我自己随处逛逛就好。" 刘备这才放心地随着小乔一同离开。 孙尚香来到阿斗的房间时,却发现他不在房里。这种时候,他会去哪里? 她突然想起了先前阿斗声嘶力竭的吼声—— 她不是我娘!! 或许他会去那里吧。 孙尚香轻车熟路地来到了这里,上次被丫鬟说后她便在这里留下了印象,越是不让她知道的东西她越是好奇,这就是人们所奇怪的心理作用吧。 果然,门是开着的,她看到了跪在地上的阿斗。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她却看到了淌落在地上的那滴泪水,还有那竭力隐忍住悲伤的背影,它在小小的颤抖。 轻轻走过去跪坐在地上,揽过他的肩头将他拥在怀里。孙尚香抑制住自己颤抖的情绪,敛去眼中的水雾,沉默地抱着阿斗。她知道,这个时候的阿斗是最需要爱的,而这个家除了她这个还不算家人的陌生人外,没有人能给他这样的温暖了。 一双小手颤抖地抚上了她的背,仅仅只是一秒,他就推开她跑开了,留下一脸呆愣的孙尚香久久沉浸在悲伤之中。 娘,怎么办,香儿也开始想你了,好想好想你。 大厅之上,年轻男子坐在一旁沉默地喝着茶,等待着刘备的到来,此人正是热爱平民生活的赵子龙。 人未到,就传来刘备一阵爽朗的笑声。 "赵兄真是大驾光临啊。" 刘备对赵子龙抱拳道,身后跟的分别是张飞和诸葛孔明。 赵子龙点点头,算是回应。 刘备扫了一眼桌子上的斗篷帽和立在一旁的梨花枪,赵子龙今日一来全然没了平时的平民打扮,俨然一副江湖侠士的模样。看来必定有事相求,刘备暗自心中揣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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